2026-08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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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来，"石油还能用多少年"这个问题都挂在人们嘴边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一辈科学家忧心忡忡，各国政府反复推演，普通人则时不时被"石油即将耗尽"的新闻吓一跳。 可几十年过去了，油井还在抽，油价还在涨，那场传说中的能源末日却始终没来。这件事得从1956年说起。 那一年，壳牌公司的一位地球科学家、后来任教于斯坦福大学的学者提出了著名的"石油峰值"理论，预测全球石油产量将在2000年左右见顶。这个预言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，毕竟石油是那台推动现代经济不断加速的核心引擎。 有人开始担心一场全球金融危机，也有人干脆预言文明将陷入彻底崩溃。之后的几十年里，各种关于石油峰值的预测轮番登场：供应问题应该从2011年前后开始出现，到2015年将变得非常明显，粮食和燃料价格将齐齐飙涨，农业和电力都会遭受重创。 可事实是，这些恐慌一件都没兑现。所有人都害怕的"供应崩塌"从未到来。 那么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要看懂这件事，得回到石油本身。 石油是远古有机物在漫长地质作用下形成的碳氢化合物混合物，从形成到成藏动辄需要数百万年乃至数亿年。从理论上讲，它确实是有限资源。 但"有限"和"很快用完"完全是两回事。石油的分布极不均匀，开采难度也天差地别：在中东那种储量丰厚、地质条件优越的地方，钻一口井就能源源不断出油；而在深海、油砂、页岩层里，代价则要高得多。 所以真正决定这个行业命运的，从来不是"油还剩多少"，而是"要花多大代价才能挖出来"，以及"挖出来还有没有人愿意买"。过去二十年里，一项名为水力压裂的技术彻底改写了这本账。 这种工艺是把混着化学药剂的高压液体注入岩层，制造出无数细小裂缝，让原本被死死锁在页岩里的石油和天然气得以逸出，再从地表回收。副作用不小——废水回注地下深处可能污染水源，还会诱发地震——但它的商业效果惊人。 水力压裂在21世纪初于美国大规模铺开，如今美国已经成为全球产油最多的国家，产量甚至超过了沙特和俄罗斯。这么大的增量涌进市场，逼得沙特、阿联酋、科威特这些老牌产油国不得不主动压产，它们实际生产的量远低于产能上限。 按照现在探明的储量，全球大约还有四十年左右的可开采石油，而这还没把已经规划、尚未动工的新项目算进去。也就是说，石油并没有在耗尽，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真正耗尽。 真正在变的是需求这一端，而这才是整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。如果把时间拨回二十来年前，人们几乎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化石燃料的世界。 那时电动汽车还是科幻小说里的道具，石油供应见底看起来就等于文明危机。可气候议题一步步走进主流之后，可再生能源起飞了。 太阳能和风力发电的成本如今已经明显低于化石燃料发电。电动汽车更是从边缘选项变成了行业主角——2020年电动车只占全球新车销量的5%，到2022年这个比例跃升至14%，国际能源署披露2024年全球电动车销量已经达到创纪录的1700万辆，2025年预计突破2000万辆。 就连美国和中国这两个排放大户，也都在把巨额资金往清洁技术上砸。2023年出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。 可再生能源投资在2022年首次追平化石燃料投资，到2023年更是把化石燃料远远甩在身后。曾在英国石油公司任职、如今研究金融市场与气候政策匹配度的迈克·科芬直言，这条差距只会越拉越大。 虽然没有化石燃料——尤其是石油——现代生活寸步难行，但可再生能源的前景一年比一年清晰。"石油终结"这四个字也因此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。标准普尔全球首席能源策略师阿图尔·阿里亚说得很直白：十五二十年前担心的是供应见顶、石油挖完；今天担心的完全反过来了，是需求见顶、市场停滞。 2023年10月，国际能源署发布报告，第一次明确预测石油等化石燃料时代的落幕。这一回，见顶的不是供应，而是需求，时间点定在2030年前后。 国际能源署在2025年6月发布的《石油2025》报告中进一步测算，全球石油需求将从2024年增长约250万桶/日，到本世纪末达到大约每日1.055亿桶的平台期。这份报告一出来，全球石油巨头几乎集体炸锅——因为需求下滑意味着同等供应下价格必然承压，行业利润也会随之缩水。 这可不是小事，除了新冠疫情肆虐的2020年，石油需求每年都在增长。需求见顶不代表大家立刻不烧油，但它意味着新的化石燃料项目会越来越难说服投资人掏钱，毕竟眼下的供应本就绰绰有余。 即便如此，石油公司骨子里还是扩张的惯性。壳牌、埃克森美孚、道达尔能源仍在押注需求持续上行。 一份专门审视石油公司公开表态与实际动作差距的报告指出，除了英国石油公司之外，几乎所有巨头都在增加石油产量。道达尔能源曾宣称将把25%的资本开支投入可再生能源和电力，可仔细拆开一看，里面还包括了燃气发电这类项目。 这些公司表面上正在向绿色转型，实际的钱和精力仍押在化石燃料的未来。报告主笔法耶·霍尔德点得很到位：这些公司的业务基本盘并未按所需的力度和速度改变，它们一边